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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之七:空污費難減空污 何時還我們乾淨的天空?

傍晚六點多基隆路上車水馬龍,大量的汽機車呼嘯而過。攝影/馬琬淳。

報導/馬琬淳。

「編者按:台灣政治紛擾,縱使很多問題可以在推擠爭論中慢慢解決,環境議題卻無法等。環境不會為自己抗議,卻要土地上的人民自食惡果。臺大新聞e論壇推出「2016年台灣環境體檢系列報導」,共有七篇報導,一一剖析台灣的環境問題。「我們只有一個台灣」、「台灣是我們的家」,這樣的口號聽多了,最需要的還是你我的關心,想想該怎麼辦。」

台灣秋冬季節時,南部各地區的空氣品質指數(AQI),經常出現紅色警戒。導致這幾年空氣污染問題備受重視。其實早在20年前,環保署就已實施空污費的徵收制度,目的是減少空氣污染。但是,徵收空污費後並無法減少空氣污染,令人費解。

 空污費徵收的目的

民國84年7月1日起環保署隨油品開徵空污費,大法官在解釋文裡表明,空污費徵收的目的是本於污染者付費之原則,對造成空氣污染的污染源,徵收一定之費用;並經由這種付費制度,來達成行為制約之功能,以減少空氣污染的程度。而環保署徵收的金錢,則專供改善空氣品質、維護國民健康之用。

空污費從84年實施後,至今已徵收了21年。期間除了收費方式改變,收費的費率也不斷改變。以收費方式來說,民國88年4月之前,環保署是向個別民眾收取,因此民眾在中油或台塑加油時所開的發票上會註明空污費收取的費用。但因個別收取的行政成本過高,因此之後環保署改向中油、台塑直接收取費用,中油、台塑則向民眾收取。由於改成直接向中油和台塑收取空污費,因此開給民眾的發票上便不再註明空污費這個費用項目,而空污費則直接包含在民眾加油的油錢裡。當記者實際詢問8位民眾是否知道空污費時,半數以上說不知道有空污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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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加油時空污費已包含在油錢裡,而發票上不會條列出來。攝影/馬琬淳。

目前空污費的收費費率,已改採固定費率,民眾加油時,每加一公升的汽油(或柴油)便收取0.2元的空污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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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行政院環保署                               製表/馬琬淳。

空污費能有效讓民眾減少空氣污染嗎?

然而,就讓污染者減少污染的目的上來說,開徵空污費似乎達不到目的。8個民眾均表示,不會因為收取空污費而減少使用汽機車。除了普遍認為空污費收費費率不高之外,也有人認為這是本來就應支付的項目。此外,部分民眾說,因為大眾交通工具還不夠方便,但因為平常仍有用車的需要,所以不會減少使用車輛。

提到民眾不會因收取空污費而少騎少開車,「環保署空氣品質保護及噪音管制處」移動性污染源防制科代理科長胡明輝說,確實因為收的費率不高,所以民眾沒什麼感覺,難以發生因收取空污費而使油價上漲,進而促使民眾少騎或少開車。胡明輝說,由於油價上漲常一次就上漲好幾塊,因此在減少民眾用車方面,油價帶來的效果比空污費還好。

但是,胡明輝強調,調漲空污費會增加油價,而油價一漲就會影響到物價。「你說調得很高,就會影響民生,物價就會漲。」所以費率的調整需要更充分的理由和溝通,才能調整。

胡明輝認為調升空污費會影響民生,成大經濟系助理教授郭彥廉則持相反意見。他認為,收費讓產生污染的人成本提高,使他們減少使用車輛,本來就是應增加的成本。而就算是採隨車徵收,一樣會增加用車成本而影響民生,工廠部分也一樣可能將固定污染源的空污費轉嫁給消費者。他認為該漲、該承擔的成本,民眾還是要承擔。

不過,空污費的收取雖然不多,但對減少污染還是有效。例如為鼓勵中油、台塑提升油品的品質,降低油裡面的硫含量,環保署從93年開始採用分級的費率,油品裡硫含量比較低的,就收比較少錢,讓中油和台塑比較有意願去改。實施的結果,使得原本柴油的硫含量從5000ppm降到剩下10ppm(每公斤10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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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段大量民眾騎機車,一同停在路口等待紅綠燈。攝影/馬琬淳。

機車定檢補助的空污費難挪作他用

由於民眾難以更改用車習慣,因此環保署會將收來的空污費做不同的補助,例如補助機車定檢、補助購買電動車等。依環保署的統計,從100年至102年,每年環保署從移動污染源收取的空污費費用大約是29億,其中汽油20億,柴油9億。但當中用來補助機車定檢的金額,一年就花掉6、7億,佔了費用的五分之一。

胡明輝說,一開始採取全額補助的做法,是因為覺得要所有民眾自己出錢來驗,可能很困難,所以就補助民眾來做。「但一補助就停不下來了。」胡明輝苦笑著說,因此環保署已在檢討此事。

但是,一旦要向來做定檢的民眾收錢,勢必需要處罰沒有來做檢驗的人。然而,全台灣的機車登記數裡,其實含有很多「死車」,也就是沒在使用的車子,而車主也不去註銷牌照,導致環保署不敢實施收費。因為一旦按照機車登記去罰車主,便會有上百萬沒在用車的車主打來反映:「我沒在用車,為何罰我錢?」

因監理機關並無有效管理機車車籍,導致全台機車數最高曾達到1500萬輛。為減少不實登記數量,監理機關終於在102年時,請未註銷牌照的民眾用切結的方式取消登記,並且不必繳回未繳的牌照稅、燃料使用費等費用,因而102年時機車登記數少了100多萬輛。由於車籍管理的問題,環保署一直難以取消補助。

不只中央有這問題,地方政府也有過度補助以致浪費公帑的窘境。一名不願具名的地方政府人員說,長久以來地方政府都會寄明信片通知民眾定檢,但其實這樣下來經費負擔也不少。想改通知方式或請民眾自行來做檢驗,卻遭民眾反彈。他說,碰過有民眾要求要寄明信片,否則不會去定檢。

該人員表示,一張明信片3.5元。以全台機車數最多的新北市為例,104年光通知就要花掉大約760萬元。

 空污費補助的難題

為了減少車輛的空氣污染,車齡也是其中一個問題。由於國內的車價較高且無超過一定車齡就加稅的措施,因此民眾多半會一直用。依交通部車輛統計查詢網104年的資料,顯示不管是大貨車、小客車或是機車,車齡超過10年的都佔了百分之50以上,尤其是大貨車使用最久,超過7成都是十年以上的老車。

而依據環保署TED9.0線源技術手冊資料,用柴油的大貨車、機車、小客車是空氣污染的主要來源。但大貨車造成的污染相較於其他車種仍顯得較高,以pm2.5的污染來說,柴油大貨車就貢獻了將近百分之快40的比例。

目前,環保署有再討論想增加車使用柴油的空污費,要調多少還再討論。貨運業者祥億汽車貨運股份有限公司表示,整台車換掉是可考量的,雖然一台100多萬,但畢竟是生財工具。

關於淘汰所有老舊車輛這部分的補助是否可全都由空污費來做,胡明輝表示需要由其他的稅或費的制度來改才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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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行政院環保署                                                                                                           製表:馬琬淳。

空污費應何去何從

依環保署103年車用氣、柴油品質現場查核計畫,99至102年期間,空污費有讓汽機車等移動污染源排放污染量小幅度的改善,二氧化硫、PM10、PM2.5濃度分別下降百分之24、9和3。然而,在懸浮微粒PM10和細懸浮微粒上PM2.5,改善仍然相當有限。

對此,郭彥廉認為,現行的空污費制度應改用空污「稅」的方式來收。因為目前空污費制度的設計須專款專用,使政府有一定要花掉的壓力,否則會被質疑沒有使用。郭彥廉說,稅就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只需要考慮執行出來的成果。如果在空污上多收稅,就可以在其他方面減少稅收,例如減少所得稅的收取。他表示,使用汽機車造成空氣污染對社會是負面的事,因此應課稅增加其成本。目前環保署已考慮將空污費併入能源稅中,但仍在研議階段。

究竟空污費是否需要調漲到讓民眾有感,或是該如何運用,甚至改成稅制,這些不僅是環保署的課題,其牽涉的廣度和能源面相,應提升到國家程級,整合交通部、經濟部來共同討論。畢竟,乾淨的天空需要國家出力,改善空污是關乎每一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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