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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傳統新滋味 當舞者尬上廟會

▲近年來各地興起新廟會遶境活動,其中舞者最具代表性。(攝影/陳潔)

文/陳潔、鄭宇茹

採訪/劉又榛、楊孟軒、鄭宇茹、陳潔

仁海宮廟會祈福遶境隊伍劃破中壢寧靜的週日午後,鬧哄哄的鞭炮聲、各司其職的人們成就一場喧鬧的盛宴。特別的是,這種傳統多由陣頭、八家將等眾男性為主的遶境活動,如今多了穿著華麗伴著流行樂的女舞者。

這是近年在桃園、新竹、台中、台南、高雄等各地興起的新遶境儀式,不再由男性主導,而女性舞者吸引來的群眾,幾乎塞爆整條街道。

伴隨著強力放送的流行音樂,四、五位辣妹在改裝過的麵包車上,扶著鋼管熱舞,底下的粉絲拿著相機拍不停。中途休息時,粉絲還會上前要求合照,遞上水或食物,現場有如藝人見面會,互動熱絡,舞者尬上了廟會,為傳統遶境帶來新的面貌。

這樣新型態的廟會遶境是近幾年的事情,卻與長久以來的廟會印象大相逕庭。從一九九○年代就開始做廟會田野調查的台大人類學系副教授林開世認為,遶境最初的意義是為了地方平安,因此是嚴謹、有地盤意識的,如果繞到別人地盤會起爭執。但二十多年後的現在,廟會遶境不再強調各自的地盤,有時也會與其他宮廟一同合作,遶境焦點反而轉變成強烈的色彩及酷炫的美感標準。

這樣的遶境轉變,事實上與廟會當中的「請主」文化息息相關。 請主是活動中的重要幕後人物,通常出於還願、面子、義氣相挺,或與還廟方人情,願意花一筆錢來聘請舞團等表演者,贊助遶境活動。

也因為現在的請主越來越重視面子,不但會在隊伍的車陣中用跑馬燈打上自己的名字,讓更多人知道他們,更希望能炒熱遶境氣氛。同時,他們從事的行業也多半是要聚集人氣的,例如廟會理事,或是開當鋪。因此外型顯眼的改裝車、洗腦旋律的流行歌,動感舞者往往是請主的第一選擇。

林開世解釋,廟會遶境型態改變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則是在地年輕人口的流失,導致廟會活動得大量外包給活動公司,從舞台設計、燈光、攝影、動線安排等,都由活動公司全數包辦,因此強調熱鬧、感官,與在地的文化和習俗反而漸行漸遠。

根據內政部統計,全台共有超過一萬家的寺廟,遶境活動十分頻繁。而近年遶境時幾乎必請的「女舞者」,大約是五年前,從嘉義朴子太子文化季裡開始發展出來的。

嘉義朴子,有台灣最古老的媽祖廟,但一直在遶境文化不斷進展變化,也是電音三太子發源地,根據太子文化季總監王仁和表示,五年前,在太子文化季時請了show girls來踩街,無意間看到show girls 隨著音響車播放的音樂起舞,活絡場面,開始有人靈機一動,將兩者結合,融入遶境。

img_4409▲舞者在車上熱舞,吸引民眾搶拍。(攝影/楊孟軒)

沒想到試了之後,竟引起廣大的迴響,舞者成為請主、廟方的寵兒,也深受一般民眾的歡迎,這股熱潮開始從中南部延燒到北部,幾乎讓舞者變成遶境活動的固定班底。

研究廟會文化超過三十年的采風民俗學會執行長呂江銘認為,在新興的廟會活動中,舞者不僅能夠在較為陽剛、多數男性的場合增加柔和的氣氛,讓容易躁動的氛圍緩和下來,同時也為廟會增添不同以往青春、活潑的氣息。

img_4706▲廟會舞者吸引人潮,現場宛如粉絲見面會。(攝影/楊孟軒)

廟會新現象下的影響

呂江銘認為,舞者的加入,看似為廟會帶來了新氣象,吸引許多人潮,但卻未能聚集更多虔誠的信眾、香油錢也未增加;他也觀察到在這五年內,舞團和舞者越來越多,加上承包公司和請主文化的興起,甚至間接壓縮傳統藝陣空間。

「在某些程度上,這也讓信徒跟祭典的疏離感越來越強。」林開世強調。

遶境活動變多了、人們參與度變高,廟會新的樣貌似乎能讓民眾與信仰變的更緊密,但由於承包公司和請主多半從各地來,不見得熟悉當地廟宇的傳統,所設計的遶境活動也就較難與地方文化契合,人潮不再是因信仰聚集,而是追星、看熱鬧成份多,或是被絢麗的聲光特效吸引,一開始因為信仰而參加的目的,反而逐漸被淡化。

另外,與一般的想像不同,大量的人潮不一定和大量的錢潮畫上等號。因為沒有對當地廟宇的歸屬感,讓這些看熱鬧的民眾僅止於觀看參與,並不會特地入廟捐香油錢,所以對廟方而言,並沒有太多實質的收入。

當舞者尬上廟會,為遶境活動帶來人潮帶動氣氛,但華麗的背後,掩不住那絲蒼涼。而那是一種想為逝去的傳統,留住溫度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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